2025 · 这些天,都是我自己的一天
这一年里,我在家庭、工作与自我之间不断切换。生活被切碎,却仍然真实发生。我没有找到完全属于自己的一天,但这些日子,确实都是我自己的一天。
很久没有在一年的尾声里,认真回看自己的生活了。
以前,每到年末,我都会写一篇年度总结,回忆这一年发生的事情。后来这个习惯中断了好些年。这些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,而每到年尾,我都会犹豫要不要重新开始。今年尤其如此。
但和往年不同的是,今年我还是决定把它写下来。
生活被重新分配
这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很累。
生活的节奏被切得很碎,很多事情不再由自己决定。去年,我的孩子出生了,是一个特别可爱的女儿。从一个几乎什么都不会的小宝宝,到现在已经能自己走路、表达想法,每学会一个新技能,都会让身边的人感到由衷的快乐。
也正因为这样,这一年的很多事情开始呈现出不同的形态。时间的使用方式发生了变化,有些事情被迫放慢,有些则悄悄退到了次要的位置。
我依然喜欢做饭,但每一餐都需要根据宝宝的饮食做出调整,不再重盐重油,辣也一定不能放。吃饭的时间同样变得零碎,往往吃上几口,就要起身照顾孩子。游戏、电影、电视剧之类的娱乐时间骤然减少,取而代之的是陪她玩耍。
工作的强度也比之前高了很多个档位。这并不是因为觉得压力变大而刻意逼迫自己,更多时候,可能是一种并不自觉的反应——家庭的需求提高了,而我需要更努力一些。
关于“不是我的一天”
这一年,我曾经用一种近乎流水账的方式,记录过几天完整的生活。
从凌晨到深夜,每一个时间点都被占满,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浪费。
但在反复回看这些记录时,我意识到一个让我有些不安的事实:那些天确实属于我,但它们并不是“我的一天”。
就像一组早已写好的函数,被不同的场景反复调用。我在各个角色之间来回切换,处理着具体而紧迫的需求,却很少有时间只为自己停留。一天结束时,我能清楚地复盘当天做过的事情,却很难回答“我是谁”“我想要什么”这样的问题。
当然,这只是这一年中最累的那几天。调整并不困难,但那种状态并没有真正离开,只是换了一种不那么显眼的方式,留了下来。
一点点取回决定权
这一年里,我开始意识到,能够完全由自由意志决定事情其实并不多。
但剃光头是其中之一。这一年,我剃了两次光头。它并没有什么象征意义,也不是为了改变形象,只是一次明确而直接的决定——这件事,只属于我。在生活被不断切割、角色被反复叠加的时候,这样的确定性显得格外清晰。
重新开始健身也是类似的选择。在重新踏进健身房之前,我并没有多么坚定的信念,只是身体的亚健康状态已经持续了很久,让我意识到需要做出一些改变。在老婆的鼓励下,我尝试把这件事重新启动,并慢慢坚持了下来。
到现在为止,已经坚持了半年左右。大多数工作日的中午都会去训练,偶尔晚上跑步,整体下来基本能维持一周五练的频率。饮食在一开始控制得比较严格,效果也很直接,头三个月体重几乎每周都会下降一斤。后来训练逐渐以无氧为主,饮食控制并没有继续严格执行,体重有所反弹,但体脂率的下降依然很明显。
后来,我也放弃了每天在 GitHub 上提交代码的执念。起初,这件事确实带来了一种明确的满足感,但很快就开始制造新的焦虑——我必须每天提交代码,不能中断。直到有一天,我认真地放弃了它,并不是因为变懒了,而是意识到,它已经从最初的自我激励,变成了一种为了完成而完成的任务。放下之后,我反而轻松了一些。
这些事情看起来彼此并不相关,但回头看时,我才意识到,它们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:在被占用的生活里,我开始尝试把一些决定权重新握回自己手中。
我并没有因此变得更自由,但至少不再完全被推着走。
一次短暂的离开
这一年里,我们去了一趟香港。
行程并不复杂,从福田到西九龙,走街、拍照、逛商场、吃饭。大多数时间都在走路,每天两万步起。天气并不理想,有台风、有雨,原本计划去太平山顶,最后也没有成行。
很多事情依然是以“是否划算”为判断标准:折扣、汇率、返现、价格对比。逛了朗豪坊、K11、海港城,看了不少东西,真正买下来的并不多。吃了茶餐厅、早茶、蛋挞,也踩了一些雷,并没有哪一顿饭让人产生“非来不可”的感觉。
香港和我原本的想象有些不同。高楼大厦和琳琅满目的商品依然随处可见,但整体给人的感受并不轻松。城市的空间被压缩得很紧,几乎所有地方都显得拥挤。几次吃饭,桌子很小,过道狭窄,转身都需要格外小心。但也不得不承认,在这种局促的空间里,小吃依然保留着独特的风味。
这趟行程并不轻松。走得很累,安排得很满,也依然需要不断做选择、做判断。即使离开了熟悉的城市,生活的运行方式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。
但即便如此,换一个地方走在路上,仍然让我意识到:我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,把时间连续地交给自己了。哪怕这种“连续”,依然被现实条件牢牢包裹着。
工作里的变化
这一年,AI 明显地介入了我的工作。
到现在为止,我几乎已经离不开它了。从一开始使用 Cursor 时不断地 tab、tab、tab,到后来可以通过对话让它帮我修改代码,再到让它参与代码 review、生成执行方案,它几乎改变了我写代码的方式。
我现在已经很少再打开 Google 去搜索问题,也越来越少直接翻文档。更多的时候,是把文档交给 AI,然后直接提出问题。大部分情况下,它都能给出足够准确的答案,解决当前的问题。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看起来合理、但实际上并不成立的回复,但对整体效率的影响并不大。
在这个 AI 大行其道的阶段,我逐渐意识到,看懂代码、理解已有设计,已经比亲手写出每一行代码更重要了。我需要做的,不是证明自己还能写多少,而是确认自己依然知道系统在如何运转。
一些不再重要的东西
这一年,我卖掉了 EOS R6。
实际使用的时间确实不多,一方面是机身和镜头都很重,出行时已经需要背着大量和孩子有关的物品;另一方面,手机的拍照质量已经足以满足日常需求,很难再为单反单独腾出空间。
我也换掉了用了五年的 iPhone 12 Pro,买了一台橙色的 iPhone 17 Pro。但这一次,新设备带来的新鲜感和满足感并没有持续太久,很快就归于平淡。
这些变化并没有带来明显的缺失感,反而让我更清楚地意识到,很多东西早已不是生活的重点了。
它们退场得很安静,也并不值得被怀念。
属于我自己的一天并没有出现,但这些天,确实都是我自己的一天。